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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到深夜12点,文峰还拿着笔记本在写文章,他需要把今天的文章写好,然后发布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及其它内容平台。

明天还要上班,不过文峰习惯了。每天晚上,等孩子们都睡着,他便起来写文章。家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,很早之前买的,至今仍在运行着XP的系统。

这台笔记本电脑,可以说全家人都在用。白天,文峰的老妈用它来看电视剧。下午放学后,孩子们用它来看动画片。到晚上,这台笔记本电脑,只能被共享。

文峰就一个上班族,每个月获得的薪资,经常不够这个家庭的开销。他深夜写文章的动机,希望能够因此获得额外的收入,补贴家用。

真实情况是文峰写了三个多月的文章,至今没有获得任何收入。都说现在是内容创业的春天,在文峰看来,这种无以言表的感触,就像自己孤身站在寒冷的冬夜。

文峰的思绪被打乱了,他需要到阳台抽根烟。走到阳台,北风萧萧,如今虽到三月,可人被风吹着,还是觉得冷。

抽烟的人,似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站着抽烟。这烟抽着有点苦,文峰在内心安慰自己说:坚持住,写下去,总会有收获的。

有时候,真的写不下去。看着别人抄来的内容,竟然获得那么多转发和点赞,而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,其阅读数低到十个手指头可以数过来。

文峰一直在找原因,也试着改变,但是效果都甚微。对于微信公众号的刷量行为,文峰不是不知道,也不是没有刷的资源,但他始终不愿意去做这种勾当。他认为,既然自己能写,多少有点才华,为什么要去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呢?

烟,抽完了。文峰回到漆黑的客厅,拿起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又开始写他的文章。

每天早上7点,文峰便起床。昨晚不知道写到几点,总之能写好一篇文章就行。起床后,刷牙洗脸吃过早餐,文峰要去上班了。

文峰所在的公司,属于传统行业中的小企业,他负责其中的网络运营。老板是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人,动不动就在公司发脾气,搞得整个工作氛围十分压抑。

文峰当时选择这个公司的原因,主要看中的是离家近。他经常安慰自己:没有一种工作叫钱多事少离家近。因此,自己选择离家近,所面对的工作肯定不太理想。只能面对现实。

有时候,文峰还挺佩服自己,竟然能在这样的工作氛围中生存下来。虽说他不是搞技术的,但起码也在互联网领域浸泡多年。对于互联网中的开放、平等与自由的精神,文峰还是铭记于心。

早些年,文峰在网络上,也曾是一个愤青。他在天涯、贴吧、微博等,经常会对一些社会不公的事件进行过激的评论。他认为,事情就应该是这样,不能被你们这帮混球搞成那样。这是一个正直的人,对这个不公的社会,发出一个微弱的呐喊。声音太小,基本也没几个人听到。

后来,文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,因为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,尽在做一些傻事。愤青这个词汇,从此在文峰的身上消除。不过,有意思的是他突发奇想,觉得把自己叫成“Q年”也不错。

Q年,即有青年的意思,又传承着阿Q的精神,还有自己每天上班都需要登录QQ。因此,文峰认为自己便是一个十足的Q年。

Q年,代表着当今多数年轻人的生存状态。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,不断地寻求新的机遇,哪怕现在的工作压力特别大,他们也没有放弃。

如果说阿Q那个时代,自欺欺人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,在今天,Q年的这种自我安慰的状态,更多的在于求生存谋发展。

在上班的时间里,文峰会利用空闲的时间,做点自己的事情。其实,无非就是多关注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文章内容。他会因为自己的非分之想,感到一点愧疚。同时也担心老板发现以后,被臭骂一顿。可以说,文峰还是一个特别老实的人。

文峰在公司的话不多,很少见到他和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聊天。在同事们的眼里,文峰总是安静的坐在电脑前,双手分别在键盘和鼠标滑动。

在过去,文峰觉得自己这么安静地干活,似乎也不太好。他也曾主动的去跟同事八卦几句,但发现自己实在八卦不下去,感觉比自己安静地做事还难受。后来,文峰除了跟同事讨论工作方面的事情,其它废话一律不再讲。

事实证明,在职场上,沉默的大多数是一种主流,话多反而惹人嫌。当然,这跟文峰的工作性质有关,他每天上班面对着电脑,基本很少有机会出去跟客户见面。

在文峰的公司里,那些业务员的电话经常打个不停,有时候真的是口水都说干了,他们还能继续说。文峰确实挺佩服他们。

每个人的职业不同,需要掌握的职业技能也不同,所谓术业有专攻。文峰的工作虽然很少通过嘴巴来说话,但他在QQ等即时通讯工具,跟客户聊的内容也不少。

这就是Q年文峰一天的工作状态,静静的,直到下班。

下班以后,文峰回到家,孩子们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看动画片,他有一种特别无奈的感受,就是说不出来。

这个时代的人们,已经离不开手机和电脑,具体一点,离不开时刻在线的网络。文峰对此产生一些担忧,他不希望孩子们坐在电脑前看动画片,他希望孩子们出去玩,哪怕跟自己小时候一样,玩得脏兮兮的回家。

快到吃饭时间,文峰对着孩子们喊:“吃饭了,把电脑关掉。”孩子们不听,说肚子不饿不吃。文峰又对着孩子们喊:“吃饭了,把电脑关掉。”孩子们不听,说动画片还没看完。文峰生气了,对着孩子们喊:“快过来吃饭!”

结果,往往都是文峰走过去关掉孩子们的电脑,接着孩子们开始哭闹。这个时候,文峰只能安慰自己说:生活就是这样吧。

到了深夜,文峰自己抱着家里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在漆黑的客厅里,安静的敲打着键盘,写着他所关注的某个领域的内容。一篇文章写好,发布出去,他觉得这一天又向上帝寄托了一个希望。

文峰的希望是什么?

每天早上7点,文峰便起床。昨晚不知道写到几点,总之能写好一篇文章就行。起床后,刷牙洗脸吃过早餐,文峰要去上班了。

2

每天上午8点,文峰到了公司,第一件事情,就是给自己泡一杯茶,放在电脑桌旁边。然后,他打开电脑,登陆QQ,查看邮件。

今天,有一封邮件引起他的注意,对方在询问自己的一个微信公众号,是否愿意出售?文峰回邮件写道:可出售,但请问你们想将该公众号作为何用?

没想到,对方很快便回复:作为地区公益使用。文峰看到公益二字,本想回复给对方:既然是公益性质,该公众号可以免费送给你们。

但这话写到一半,文峰停住,他想:虽然这个微信公众号,自从开通以后就没有使用过,但现在有人想要购买,必然是看中该公众号的某一个点。

文峰接下来跟对方在邮件进行了一些交流,最后谈到价钱时,对方没有再回话。这个事情,文峰也没放心上,他继续上班,干活。

他想,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既没有粉丝,也没有一个特别好的名称,如今竟然有人要购买,他认为对方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,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。这事谈不成,也好。

文峰打开微信公众号的登陆页,输入公司的公众号及密码,进入到后台。他需要查看昨天的相关数据,比如文章阅读量、分享数,以及新增的关注用户,等等。

过了一个星期,文峰竟然看到对方的回复:你开的价格,我们可以接受,没问题。对方留了联系方式,并希望可以跟文峰在电话沟通。

文峰是绝对没有想到,这个事情能成。他觉得有点蹊跷,便在网络上将对方的联系方式进行搜索,看能否找到一些信息。

这个搜索结果,更让文峰惊讶,对方是政府机构里的人员,看来他们真的是要将该微信公众号用作公益。

跟他联系的那个人,是该机构下面某个科室的专员,叫陆生。

文峰的手机响了,接听后,正是那个跟他进行邮件联系的陆生。陆生说:“你好,我是在邮件跟你联系的陆生。”

文峰说:“你好。”

陆生说:“你开的那个价格,我跟领导请示过,没问题。现在就是需要你那边抽空过来一趟,协助我们把这件事情办好。事情搞好,我们当面给钱你。”

文峰说:“我现在上班,不方便过去。这样,我这边安排一个时间,再给你电话,可以吗?”

陆生说:“那好,你那边尽快。”

文峰说:“好的。”

电话挂后,文峰的心情有点激动。他不曾想,自己写三个多月的文章,都没赚到一分钱,而一个从未运营的微信公众号,竟然能卖出一个高价格!

此刻,文峰的心里是兴奋的,但他很快压制住这股突如其来的骚动,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走进公司的办公室,开始静静的,工作。

等到下午,文峰觉得还是要赶紧去一趟,把钱拿到手再说。否则,对方要是反悔,这钱便也泡汤了。

他到人事那边请半天假,便直奔那个政府机构去。在路上,文峰还是有点担心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,会不会是自己的某篇文章里有一些不该写的内容呢?

来到政府机构的大门,文峰在门卫处进行登记,接着朝陆生办公的地方走过去。这种地方,文峰是第一次走进来。里面挺大,四处也安静。文峰觉得,这些地方,应该对老百姓开放才好。

文峰走到一处办公室,朝里面稍大声地说:“请问陆生在这里吗?”一个坐在电脑前手忙脚乱的年轻人,转过头,答应着:“在,我是,我在。”

陆生见过文峰,把他带到另一处小点的办公室。陆生说:“不好意思,要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。”文峰说:“没事,没什么。”

文峰接着说:“既然你们想购买,我这边也没其它的问题。不过,我坦白讲,目前个人注册的微信订阅号,好像是无法变更主体信息的。”

陆生说:“这个我们知道,你只要把订阅号的名称改了就成。”文峰说:“这个没问题。”

陆生接着说到一些公益的事情,文峰听着,对他们的计划还是挺支持。他挺想参与这个公益,但又觉得政府要做的事情,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参与,还是不提罢。

要离开的时候,陆生突然说起:“我看过你的文章,写得不错。”文峰感到意外,他说:“真的?就业余水平了。”

陆生笑着问道:“你经常更新文章的那个订阅号,现在还是85个关注用户吗?”文峰有点惊讶,他说:“是的,没有增长。”

陆生说:“有时间,还是去更新,我可是其中一个关注用户呢。”文峰现在明白了,原来坐在他对面的是自己的一个阅读用户。

有时候,生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,狠狠的踢你一脚。有时候,生活也可能给你丢下一根拐杖,好让你搀扶着走路。

谁知道呢。文峰在回去的路上,想到陆生会是自己订阅号的一个关注者,这种感觉比他刚拿到手的钱,还令人安慰一些。

也许,所谓的收获,不单是在钱,还在于一种认可。

文峰晚上抱着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登陆到个人微信订阅号的后台,查看那好多天没有再增长的关注用户。85个用户里,一个熟悉的用户名称,映入眼帘,陆生。

3

文峰离开后,陆生打了个电话,他说:“头儿,文峰刚走。”电话那边说:“好。”

回到自己的办公桌,陆生在想,头儿为什么要选择文峰这个人?他心里隐约知道一点,但不是十分确定。

陆生的工作跟互联网有关,所以他知道这座城市里,有多少人在搞自媒体,又有哪些人会经常搞出一些不实的信息。

像文峰这样安分的自媒体人,确实少见。文峰实实在在的写内容,所写的内容也很真实,不作假。

陆生自己也是一个自媒体人,同样在业余时间写内容。他能够理解并接受文峰在一些文章提出的观点。陆生写自媒体,不是为赚钱,而在公益。

这次购买文峰的微信公众号,主要是想用那个公众号的名称,而且该名称又是头儿指定,他只有照做。

晚上,陆生坐在客厅的沙发,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写内容。他正在写一个唐氏综合征孩子的故事,希望通过自媒体的传播,能够引起人们对这个孩子的关注。

因为写的都是公益内容,陆生的微信公众号吸引到很多关注用户,目前已经有8万多个关注者。这些关注的人里面,有大概三成是全国各地的志愿者,其余的多数是患者家属。

陆生想把这个事情做起来,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,可以帮助到更多的孩子。去年的罗一笑事件,原本可以成为一件挺好的事情,后面因为营销的介入,导致整个事件的性质都变了。

对此,陆生在考虑自己的自媒体,将来是否会让商业元素介入?虽然赚钱不是目的,但是要把公益做好,没有商业化运营,就没有可以支撑的经济基础。

陆生跟远在北京的女朋友,经常讨论到这个问题。他的女朋友叫小微,在一家内容创业公司上班。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认识,毕业后,分隔两地。

今晚,陆生收到小微的微信,里面写着:“亲爱的,我快死了。”陆生忙着回复:“先别死,等我回来!”

小微说:“我等到花儿都谢了。”

陆生说:“对不起,我现在身不由己。”

小微说:“早知道,当初不让你考公务员了。”

陆生说:“是啊,早知道就不考了。”

小微说:“废话,不考你家人也不同意。算了,我还是继续加班加到累死!”

陆生放下手机,拿起笔记本电脑,看着屏幕里的文字。他在想,不着急,总有一天,我会到北京去找你。

走上公务员这条路,对陆生来说,更多是考虑到家里人的期望。陆生来自农村,在北京上的大学,村里人都管他叫北京大学回来的,实际上,他上的并非北京大学。

带着家里人的期望,陆生顺利考上公务员,然后被分配回户口所在地的市政府工作。村里人从此管陆生叫市领导,实际上,他只是一个底层员工,大多数工作内容跟打杂似的。

但陆生也经常自我安慰,作为人民的公仆,就是要时刻为人民服务的嘛,打杂也是一种服务。

其实,以陆生的计算机水平与写作能力,他不用考公务员,都可以到BAT去混个好职位。如今带着家里人的期许,成为一个人民的公仆,他觉得,或者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,为这个社会多贡献一点。

写公益自媒体,成为陆生的另一个选择。当然,现在只能是业余兼顾,不过他知道做这件事情,有可能会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陆生不抽烟不喝酒,他在想事情的时候,经常会泡一杯茶,走到阳台,仰望星空,脚踏实地。这地走得踏不踏实,他在内心问自己,这道适不适合走下去?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跟随内心去走?陆生知道,将来一定会出现分叉口,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如何选择。

4

陆生的女朋友小微,前段时间登上网络热点新闻,因为她的助理工作,竟然能够拿到三万八的月薪。很多小助理都特别不服气,她们内心抱怨着:凭什么人家能拿三万八,自己却拿三千八。

凭什么?凭小微有一个在自媒体领域赫赫有名的老板,她叫大咪。这个事情引起人们的关注以后,大咪很是得意,她面对媒体采访时,特意挺着胸部,抬高脑袋,对外界说:“你们呀,是不知道内情呀,你们哪里知道,我的助理小微,每天加班加到头发都白了,男朋友也跑了!”

第二天,小微看到这段采访,直接就哭起来。大咪走过来说:“宝贝儿,怎么了嘛?”小微抬起头,擦擦眼泪,对老板说:“没事,谢谢大咪姐的体谅和理解。”大咪说:“哎呦,这算什么,你的辛苦付出,姐我是看得到的。要不,晚上带你出去嗨皮嗨皮?”小微说:“不用了,姐,我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
其实,小微哭的原因,是大咪说的最后一句话:男朋友也跑了。陆生确实是跑了,跑得远远的,可并不是因为她在这个公司要加班。相反,因为陆生不在身边,她下班后,经常感到十分孤单,所以才不断地加班,加班。

最后,她拿到三万八的工资。这工资,在小微看来,仅仅是多了一个零而已。小微平时的生活比较节俭,虽然她的家庭条件不错,老爸是单位上的领导,老妈在教书,但她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。

她想追随自己的内心,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仅此而已。可喜欢的人就是跑了,小微眼眶红红地看着电脑屏幕。

陆生看到这个采访时,他给小微打电话说:“小微,你老板大咪好得意啊,又给你加工资没有?”小微说:“加个屁。”陆生笑了起来。

大咪在自媒体领域,确实拥有很大的名气,主要是她的粉丝特别多,有近千万级别了。另外,她所创作的内容,往往能说到粉丝们的心坎去,搞得小粉丝们,每次看完都恨不得说一声:大咪,我好爱好爱你!

有人评论,她像一个心灵导师,把心黑的被整成粉的,心粉了的被重新塑造成红的。心红的,直接就在那淌血。

文峰知道大咪,但是他没时间去研究她的内容。这次她的助理月薪三万八的事情,倒是让文峰心痛了一下。

文峰想,都是写内容的,人家的助理三点八万的收入,我的文章三至八个阅读数。这叫区别么?明摆着欺负人。

陆生最近找过一次文峰,他们自从上次有过交易,便开始产生交流。陆生说:“峰兄,可知道大咪这个自媒体人?”文峰说:“知道的,她的助理月薪三万八。”

陆生说:“嗯,那你可知道这个助理是谁么?”

文峰说:“这倒没去了解。”

陆生说:“这个助理,名叫小微,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文峰先是意外,然后觉得:这倒好,欺负到头上来了。

今晚,文峰没有写文章,他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如果自媒体这条路,要继续走下去,该如何改变?

面对家庭经济的压力,文峰无法摆脱目前的工作,但如此业余的创作之路,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改变呢?

或许,追随自己的内心,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文峰抽着烟,思考着自己的人生道路。他想到过去,也想着将来,看见现在,眼前一片漆黑。

此刻,陆生也站在阳台,仰望星空,光着脚。他有点想念小微,想她现在是否还在加班,或者已经睡觉了。他想小微是否也在想着他。

小微被大咪拉扯着出去嗨皮了,在KTV喝酒的时候,大咪拿着麦克风,对所有人说:“下面,有请我的助理,小微!”

小微腼腆着走上去,接过麦克风,对大伙说:“谢谢,其实我真不会唱歌。谢谢大家。”然后,又走下去。

接下来的事情,基本都是大咪一个人在唱,唱什么小微啊,脱掉脱掉,我的爱赤裸裸,死了都要爱。这些歌,让小微听得一脸愕然,不喝酒的她,只好拿起一杯酒,干了。

那一夜,小微喝了许多酒,她有点醉,开始跟大咪胡说八道。她们说:男人,都是色狼!女人是他们的娘!色狼遇上娘,老娘才不怕你们这帮大色狼!

第二天,早上7点,文峰起床。他依旧刷牙洗脸,吃过早餐,去上班了。

出门的时候,文峰面带笑意,他老婆看见说:“昨晚又做春梦了?笑眯眯的。”文峰笑眯眯的走出家门。

陆生昨晚倒是做春梦了,他梦见小微脱掉衣服,赤裸着,那种感觉,简直让他死了都要爱。

小微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沙发,大咪直接瘫在地板,周围乱糟糟。她一时还想不起来这是哪里,缓了半天,才知道这里是大咪的家。

5

当中午的阳光,透过玻璃窗户,直射在大咪的脸上,她醒了。

大咪起身,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,才想起昨晚喝醉酒了。走入客厅,看见到处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,桌子上面还留有一张纸条,写着:大咪姐,我先回去了。

小微在大咪家醒过来后,先是把大咪手脚并用地拖到房间的床上,然后开始整理她家的客厅。大咪看着纸条,说:“三万八值了。”

大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,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东西。200平方的大房子,带着3个厕所。尿急时,走哪进哪,刻不容缓。

想当年,大咪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,3房2厅住了10个男女,只有一个厕所。有时,大咪夜里尿急,起来放放水,都会遇到排队的情况。

更让人尴尬的,有一次厕所门没锁紧,大咪猛推进去,看见部门领导在屙屎,还是便秘的那种。本来领导憋出浑身力气,快把坚硬的屎给屙出来,被大咪这一莽撞,那屎又缩了回去。气得领导怒火冲冠的看着大咪。

大咪被吓到了,顿时尿意全无,直接滚回床上睡觉。第二天,幸好领导面色如常,看见大咪还主动打招呼。大咪心想:谢天谢地,他昨晚总算把屎拉出来。

想到这里,大咪感到特别恶心。后来,她赚到钱,去买房的时候,走进新房的第一件事情,便问售楼小姐:“有几个厕所?”售楼小姐说:“3个。”大咪四周瞧瞧,点点头,说:“不错,3个厕所,就它了。”

在赚到钱之前,大咪是某文化公司的一个小助理。应聘该助理岗位时,对方问:“刚毕业呢?”大咪说:“是的,刚毕业。”

对方问:“第一份工作呢?”大咪说:“是的,第一份工作。”对方接着问:“写过文章吗?”大咪说:“写过,日记。”

面试官抬头瞧了瞧大咪,说:“薪资要求呢?”大咪说:“随便。”说出这句话,大咪立刻后悔死,都怪当时的氛围,让自己过于紧张。

面试官笑了,他对大咪说:“公司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,明天来上班吧!”大咪表情有点僵硬,坐在那里,好像有话要说。面试官说:“有问题吗?”

大咪弱弱地吐出一句:“好像,还没说多少钱?”面试官爽朗地笑起来,他说:“不是随便吗?放心,公司不会亏待你的!别人拿多少钱,你一分也不会少。”

大咪松了口气,内心觉得,跟别人一样就好。不过,当她走出公司大门时,她才想到:跟别人一样,可别人拿的是多少钱啊?

顿时,大咪又奔溃了。回家的路上,一直在生自己的气。

到第二天,大咪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,她看见昨天的面试官,对他说:“早上好!”面试官看着大咪,一副捡了个宝的表情,他说:“早上好,我叫罗天。往后,你就是我的助理。”大咪连连点头,说:“好的。”

想起罗天,如今大咪挺感激他。因为罗天的开导,才有她今天的成就。罗天,是自媒体内容创业领域的开拓者,人长得也帅。

自从进入这个公司,大咪从学校宿舍搬进公司宿舍。每天从去教室上课,改成去公司上班。做的事情,从听课写笔记变成听罗天讲话记重点。如此,日复一日,都做着差不多的事情。

罗天有时候问大咪:“累吗?”大咪说:“不累,跟学校一样。”罗天又是一副捡了个宝的表情,十分满意地看着大咪。

大咪呢,不知不觉在这个公司做满一年。年终会上,罗天特地在全体员工中,表扬大咪,让台下的大咪感到十分不好意思。最后,当别人上台拿年终奖时,罗天只给大咪一个红包。大咪笑眯眯的拿着红包,回老家过年了。

大咪她爸在吃年夜饭的时候,问道:“闺女,年终奖多少呢?”大咪拿出一个红包,说:“我看看。”她拆开红包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写道:“欠着,来年再给。”全家人无语了,不过大咪她爸想得开,他对闺女说:“来年定是一个大红包,来,吃饭吃饭。”

第二年,罗天真给了大咪一个大红包,并且深有感慨地对所有人说:“我得大咪,是我人生中的大幸!在此,特别感谢我的助理,大咪。”

如果没有大咪当初的随便,罗天在事业上,可能熬不到今天。

在大咪看来,当年的自己完全就是傻傻的,每个月拿多一点少一点,她真的不是很在意,只要能学到东西。事实上,往后的工作过程中,罗天给了她很多实在的指导,并且将她带入一个全新的领域,一个可以说让自己,完全颠覆了过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
这种高于常人的认知,使得大咪一开始便站在人类食物链的上层。当有一天,罗天自己要离开的时候,大咪同样笑眯眯的离开。她没有不舍,因为她已经得到。

走的那天,罗天对大咪说:“宝,人的财富在这里。”他指着自己的脑袋,接着说:“你的单纯,成就了我,也成就了你自己。今后,多受伤几次,你会成长得更快,走得更远。”大咪似懂非懂地说:“我知道。我知道该去找个男朋友了。”罗天笑了。

罗天离开大咪以后,大咪开始找男朋友。找来找去,换来换去,发现没有一个男人,拥有罗天那种特别的魅力,她开始觉得失落。

她想回到罗天的身边,可是罗天不知道跑哪去了,似乎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。大咪从此开始写人类心灵方面的文章,不料受到广大网友的关注,成为如今大名鼎鼎的自媒体人。拥有着一套200平方米的房子,带有3个厕所,而且她的助理,月薪三万八。

大咪想起三万八,给小微打了个电话。她说:“小微啊,谢谢你帮我打扫卫生,你真是我的宝!”小微说:“姐,别客气,我是你的助理啊!”

6

晚上,孩子们都睡着了,文峰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客厅,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陆微信公众号,查看昨日的阅读数据。尼玛,才3个阅读。文峰特别郁闷,很想关掉电脑,睡觉去。

不过,3个阅读里,有1条留言。文峰查看留言,写着:“赞。”这个字让文峰得到一点安慰,起码还是有人认可。

文峰记得,有个叫KK的老外说:“你们搞自媒体的啊,只要能搞到1000个用户,便可以从他们身上捞到钱了。”此刻,文峰又搞到一个用户,虽然后面还有999个正在排队中,但也快到了。

第二天,陆生问文峰:“峰兄,最近粉丝增长没有?”文峰说:“涨了,以前85个,现在86个,呵呵。”文峰的苦笑里,多少带着一些无奈。

陆生也跟着苦笑,他说:“我的公众号最近也涨了,从8万多,涨到10万多。”文峰说:“那你,可以进行商业化运作了啊。”

陆生说:“我也想,可是公务在身,一时半会摆脱不了。”文峰有同感,他感慨地说:“要是在十年前,说干就干了。”

陆生问:“峰兄,十年前在做什么?”文峰把头转向咖啡厅的窗户,拿起手中的香烟,抽一口,缓缓地说:“想当年,呵。”

想当年,文峰还是一个愣头青。从学校毕业后,只身一人跑去深圳。到深圳的第一天,立刻被它浓厚的商业氛围吸引住。他想,就这里了,梦想开始的地方。

不料,三个月后,文峰竟然跑回学校。在学校附近租房住,白天睡觉,晚上到网吧通宵。他老妈打电话,说:“我儿,你咋又跑回学校了?”文峰说:“我妈,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他妈说:“那好,自己注意身体了。”

文峰确实是有自己的想法。他到网吧通宵,是在学习如何建网站。每天晚上折腾来折腾去,最后发现,建一个网站只要找现成的网站程序,上传到网站空间进行安装,便成了。原来如此简单,文峰自己摸索出来后,对着电脑屏幕说道:“靠,我靠!”

懂得自己建网站以后,文峰搞了一个独立博客,那时博客刚刚兴起。文峰的想法很简单,他觉得有属于自己的博客,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这样多好。

对于一个零基础的人来说,这个过程花费了文峰太多时间和精力,但也让他对互联网有着更深入的了解。自从博客建好以后,文峰就开始写。写了发布出去,文峰发现没有人来访问啊,这该怎么办?

为解决这个问题,文峰把博客网址通过QQ发给自己的同学们,让他们去看。如此,发送了一段时间,文峰又发现一个问题,自己的同学就那么几个,看来看去也没多大作用。最后,他想到推广,他想让更多人看到。

文峰的这一推广,从此改变了自己的职业道路。十年来,文峰没有再写博客,而是在小企业里干着网络推广的活儿。偶尔,文峰还是会在网络上写点东西,但已经没有发布在自己的博客,而是随意的发布在一些论坛或社区。

文峰有时觉得,这是一件挺无奈的事情。人嘛,在一年又一年的老去,而互联网的变化又是那么快,快得让人稍微停留片刻,便发现自己跟不上它的节奏了。这不,现在都搞自媒体。文峰在这块领域里倒成新手,因为他进入的时间太晚。

陆生听过文峰的讲述,不自觉地说:“怪不得头儿选中文峰。”文峰问:“啥?你说什么?”陆生缓过神,说:“没,没什么,我说你肯定能写出头部内容的,峰兄。”文峰说:“就现在的情况,我也只能呵呵了。”

文峰走后,陆生给头儿打电话说:“头儿,文峰这个人不简单呢。”头儿说:“哦,怎么说?”陆生接着说:“头儿,你会不知道?”

头儿说:“真不知道,文峰这个人没接触过,你说他怎么不简单?”陆生说:“不是吧,你真对文峰没有了解?”头儿说:“是的。”

陆生说:“那你为什么要选择他这个人?”头儿说:“说出来,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。”陆生说:“哎呀,头儿,别卖关子,这事我一直想问你,憋好久了!”

头儿稳重的语气,说道:“陆生,是大数据,我们是通过大数据找到文峰这个人。”陆生有点不敢相信,他反问:“大数据会有出错的时候吗?”头儿说:“会,但出错的概率极低。”

挂掉电话后,陆生感觉这个事情太不可思议了。头儿所说的大数据,包含着国内几乎每个人在互联网留下的任何一点记录。这里面,可以找到任何一个人在互联网的所有信息。可为什么会选中文峰?

文峰的互联网往事,早被他丢到九霄云外。他眼前的事情,就是赶紧码字,整理好,发布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,然后睡觉去。没有比睡觉更舒服的事情了。

文峰经常做到一个梦,梦里他拥有改变现实世界的能力,可以在蔚蓝的天空画出白色的云朵,也可以让一个绝望的人充满笑容。他隐约觉得,这些神奇的力量,就出自于他那双不停敲打键盘的双手。

7

一间昏暗的房间里,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,双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。最后,他面露笑容,轻轻地敲下Enter键。搞定了,他有点激动。

第二天,文峰在公司,打着哈欠,将电脑启动。等了半天,文峰的电脑竟然进不去系统?他对身边的业务员小王说:“怎么回事,我的电脑坏了?”

小王说:“我的电脑也坏了,等了半个多小时,还进不去。”文峰说:“破电脑,看来又要拆主机了。”小王笑嘻嘻地说:“峰哥,也帮我的电脑搞一下吧。”文峰说:“没问题。”

文峰蹲下身子,钻进电脑桌下面,拔去电线接头,把主机拉出来,拆了。这本来属于网管的活儿,文峰这么多年没少做。在老板的眼里,你做网络推广和网管有什么区别?

有时文峰在网络上看到,一些关于传统企业转型互联网的文章。他看着就想笑,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学了ABC,然后就觉得自己懂英语。

以前文峰还会多费口舌去跟老板解释,可他把整个互联网的发展历史,大概讲过一遍,发现老板压根就没听进去,经常会来一句:“阿峰,浏览器的地址栏在哪里?”

此时,文峰立刻停止自己的激情演讲,对老板说:“哦,这个在这里,我打开给你看看。”老板接着说:“顺便把那个什么什么网址都有的页面,给设置一下。”文峰说:“好的123,是吧?”老板说:“对,对,就这个,我一直用的。”

这些简单的事情,在这个时代,原本是不应该存在的。可在文峰工作的环境里,就经常发生着,他只能不断地去重复做这样的事情。

“耍我呢?”文峰对小王说。小王急忙回答:“峰哥,真没耍你,我是电脑白痴。”文峰摇摇头,说:“多亏你还跟客户聊微信呢。”

小王说:“你还别说,手机上的APP我还真认识不少,什么陌陌、摸摸、沫沫、嬷嬷的,我都玩过,已经是老司机了啊。”文峰说:“这个,我是白痴。”

小王说:“峰哥,要不我教你聊妹子,你教我网络推广,如何?”文峰说:“好是好,可我结婚了啊。”小王说:“搞个婚外恋也不错。”文峰笑着,没再接话。

电脑正常开机后,文峰第一件事情,就是登陆QQ。这个习惯保持十几年了,虽然现在很少聊Q,但感觉没登陆QQ就跟没上网似的。

这Q一登陆,陆生就发来一个抖动窗口,文峰打开一看,里面写着:“好消息!昨晚微信公众平台修复了漏洞,导致那些靠刷量上去的微信公众号,统统原形毕露。”文峰回复:“是吗?”陆生紧接着发过来一篇报道的链接,文峰点进去。

看来这件事情,确实有点严重。文章列举出数千个靠刷量上去的公众号,其中很多还有一定知名度。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,这些公众号每天号称10万+阅读量的文章,现在仅剩几百甚至几十的阅读量。

看到这里,文峰给陆生发去信息,写着:“原本以为我跟他们的差距太遥远,现在看来,遥远的不是我们的数据,是人心。”陆生回复:“对,说得好。”

这真的是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。整个自媒体圈都炸开了!

小微看到这个报道后,立即转给大咪。大咪回复:“刚看到,有点意思。”小微说:“还好我们不用刷。”

大咪慢条斯理地说:“这个行业里啊,有人要生存嘛,就有人会选择铤而走险。应该说嘛,这是可以理解的呢。只是嘛,人人都靠刷数据的话,整个行业就被刷垮了啊。到时呢,谁都别想再混下去了。”

小微听着大咪的语气,有点想笑,她说:“嗯,大咪姐说的在理,现在很多自媒体人都在追求阅读量,想尽办法,玩坏花样,就为一个10万+,我真觉得不值得。”

大咪说:“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啊。你想啊,一个10万+可以给他们带来多少经济利益呢,对吧?”

小微说:“那倒也是,不像陆生的一个朋友。大咪姐你知道吗,他的每篇文章都超不过10个阅读量,可人家还在坚持着。”大咪觉得有点意思,脑海忽然想起什么,又快速闪过。她问:“真有这样的人?”小微说:“是的,真有。”

大咪笑了,她说:“人家要是不坚持写,估计连10个阅读量都没有呢,对吧?”小微笑了,她说:“对,姐你说的在理。”

大咪对小微提到的这件事情,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但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。到了晚上,大咪准备睡觉时,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画面,很清晰,她想到罗天。

罗天刚开始写内容的时候,只有三个读者,一个是他自己,一个是他的助理大咪,还有一个是他的同学马小龙。

罗天曾调侃自己说:“大咪啊,我这是在为你写书呢。”大咪口无遮拦地说:“你写了也没用,没人看啊!”罗天说:“一个人看就够了。”

大咪一脸不屑地看着罗天,内心想着:一个人看?我们每天都要整理辣么多个人的资料,就给一个人看?罗天看到大咪的表情,知道她在想什么,便说:“到明年,你就知道了。”

罗天说的那个人就是马小龙。大咪后来知道,马小龙是一个写程序的高手。他跟罗天实际上在做一个互联网产品,一个负责写构思,一个负责写程序。

如果程序出错,不仅马小龙要重构代码,罗天这边也需要重新写过。大咪觉得很奇怪,文字和代码之间,竟然能够存在这种微妙的联系。

昨天夜里,马小龙把微信公众平台的漏洞修复好,然后给自己的头儿张小龙,发出一封邮件,便睡觉去。暗地里,马小龙在发邮件的时候,还抄送了一封邮件。

8

南方的一个小镇,镇上有一座小山,山上的一块大岩石,盘坐着一个人。他是罗天。每天下午他都会到山上来,罗天觉得: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。

此时的落日,十分美。罗天经常静静地的观看,脑海里并没有在想什么事情。他关注的就是事物本身。如果要看一个人,也只需要看这个人本身。

外界的干扰因素,会给人带来错误的判断。就像互联网,它的本身在于链接。那么,内容的本身是什么?就是表达。任何事物都需要被表达,而人可以理解并进行自我表达。

表达内容的方式,比如语言、文字、图像、肢体动作等。到了计算机时代,又多出一种表达方式,便是编程代码。罗天在寻找另外一种表达方式。

“人性?”陈世问罗天,罗天没有回答。

今天,有一个陌生人找到罗天,向他探讨了一些问题。这个人叫陈世。罗天并不知道陈世是什么来历,但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邪气。因此,罗天没有跟他聊得太多。

陈世说:“如今的互联网产品似乎都离不开对人性的把控,你觉得内容产品是否也可以将人性的因素考虑进去?”

罗天说:“这个要看个人的价值追求,如果你是为了名与利,将人性的弱点融入内容当中,确实能够吸引人。”

陈世说:“其实,我已经开始在做这个事情。别人苦苦追求的10万+阅读量,对我来说,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我想要的不在这里。”

罗天看得出陈世的野心,他说:“人活在天地间,都是以独立的个体存在,你把控不了。”陈世说:“但是,人都是教出来的。”

罗天明白陈世的意图了。

陈世接着说:“我来之前,已经彻底看过你的资料,包括你做过的事情。你的智商指数极高,但你可能不知道,我的智商指数跟你一样。有意思的,你的博士生导师,同样也是我的导师。这次前来,就是导师的引荐!其实,我只想过来跟你确认一件事情,就是人性。刚才你已经给出了答案,谢谢。”

陈世离开后,罗天意识到今后的互联网将不再平静,但他不知道其中的波澜,会从哪里产生?于是,他给马小龙写了封邮件。

没过几天,似乎所有内容平台的漏洞全部被修复。看到这种快速统一的反应,陈世知道了,他在心里想着:“罗天啊,你这片天还能撑多久?”

平台的漏洞被修复,所有靠刷的10万+阅读量,统统原形毕露。这件事情,让文峰乐了好一阵子。他看着别人家的10万+,如今成了10+,那种心里的不平衡感,立马消散。

当天晚上,文峰思绪如潮,双手对着键盘,噼里啪啦地,很快写好一篇文章,发布出去。然后,便去睡觉。

陆生半夜则接到头儿的一个电话。陆生说:“头儿,不让睡觉了,是吧?”头儿说:“就问一句话,问完你继续睡觉去。”陆生说:“快说!”

头儿问:“文峰还在写东西吗?”陆生说:“是的,今晚还刚发了一篇。”头儿说:“好的。”陆生就奇怪了,他说:“头儿,你半夜三更打电话就问这个?”头儿说:“是的,没别的事情了,你睡觉吧。”陆生简直要被头儿气死,感到莫名其妙。

9

第二天,陆生醒过来,脑海浮现的第一个问题,就是头儿为什么要关注文峰有没有在写东西。他想,这个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,或许接下来将有事情要发生。

陆生,这个公务员的上班时间是每天早上九点。他跟文峰一样,每天都需要打卡,而且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。

今天,他刚到办公室,就被主任叫过去。王主任也是陆生的头儿,但不是最大的头儿。陆生到办公室,他说:“主任,有事情吗?”王主任说:“陆生啊,你昨晚接到头儿的电话没有?”

陆生说:“接到了,主任您也接到了吗?”王主任说:“看来,这网络上将有事情要发生了。”陆生说:“我也这么想。”王主任接着说:“他一般不会半夜里打电话,此次深夜通话,我想他是特别担心这个事情。”陆生说:“嗯。主任,头儿有没有向你提到一个人?”王主任说:“没有,他跟你提到了谁?”陆生说:“文峰。”

此时,文峰正在上班。他对着电脑,从一个网站快速切换到另一个网站,每个网站都需要输入账号和密码,然后进入后台。他看着后台今天显示的数据,跟昨天的数据对比,出现了哪些变化。有变化的地方,他需要马上进行分析与调整。

这是文峰的主要工作内容。除此,他还需要关注每天的热点时事,特别是同行业的一些信息。今天文峰在各大内容平台浏览时,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,就是这些信息里面掺杂着太多不相干的内容,而且这些内容在一定程度上,能够引起人们的恐慌与焦虑。

陆生还在王主任的办公室,这时有个同事走进来,他向王主任汇报:“主任,网络上有情况发生,你过来看一下后台统计的数据。”王主任跟陆生立马走出办公室,来到那个同事的电脑前,他们看到一组惊人的数据,而且该数据还在不断地刷新高。

王主任吃惊的说:“这,超过平时的一万倍了?”陆生也十分惊讶的看着这组数据,他知道这组数据意味着什么。这是一组关于负面信息的统计数据。

如果网络出现过多的负面信息,可能会严重影响到网友们的心理健康。如今,绝大多数人都离不开网络,因此他们会被这些负面信息间接的控制住,最后,有可能引发集体性的社会动乱。陆生想到这里,才明白头儿为什么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。

不过,他还是没想明白,为什么会是文峰?陆生这时走到自己的电脑,看见文峰的QQ头像在动,他立马打开信息。里面是文峰发过来的文章链接,还有他的留言。陆生给文峰回复:“嗯,我们这边已经发现问题了,情况还比较严重。”

文峰在看到陆生的回复后,给他回复:“技术层面应该可以过滤掉这些信息,是吗?”陆生回复:“恐怕不行,这些内容没有涉及到任何敏感词,只是内容传递的信号,会引起人们的恐慌。”文峰看到后,给陆生回复:“不过,你们会有办法的。笑脸。”陆生回复:“这次可能没办法。哭脸。”

这些充满负能量的内容,有一些就是谣言,而有一些则是抓住了人性的某些特性。过去,陆生他们只遇到网传的少数谣言,因此他们能够很快的将造谣者控制住,并及时把传播谣言的源头和渠道切断。然而,今天面临的情况,却跟以往大不相同。陆生他们一时半会,还真没办法控制住这些内容的疯狂传播。

就连小微,在读到某些内容后,深怕陆生会出事,因此也给他进行了分享。可见,这类内容在本质上,跟病毒没有什么区别。每个阅读过的人,就跟电脑中病毒一样,会不断地感染其他人。这正像是撒旦降临到人间,把人性的潘多拉盒子,彻底打开。

陆生倒靠着椅子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内心在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。有什么办法?网友们都认可的内容,如果采取一刀切的方式,反而印证了这些内容的真实性。要不制造更大的话题来转移网友的注意力?这次恐怕不行。

移动互联网的框架下,网友的注意力被分散在各个区域里,如果要大规模的转移,就必须能够让新的话题瞬间覆盖到所有区域。即使真能够做到瞬间覆盖,但之前的负能量内容仍然存在。没有人会知道,它在将来的哪一个节点,又突然爆发,导致失控局面的再现。

这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。正在陆生愁眉不展的时候,头儿走进办公司,他叫道:“陆生,还发呆呢?”陆生缓过神来,看见头儿跟当年面试他时一样,面带笑容,那表情好像捡了个宝似的。陆生说:“头儿,出山了?”

10

头儿就是罗天。陈世离开后的第二天,罗天跟往常一样起个大早。他走到山上看日出,静静地看着太阳在东边,冉冉升起。罗天闭上眼睛,似乎在跟太阳进行对话。当他睁开眼睛时,面带笑容。罗天朝太阳一挥手,转身下山了。

在办公室里,罗天问陆生:“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陆生马上把电脑的统计数据打开,对他说:“这些负内容的数据从昨天夜里到现在,一直在增长,没有停过。”罗天看着跳动的数据,他说:“真没办法,让它增长吧。”陆生一脸狐疑的看着头儿,他说:“头儿,我们现在不干涉的话,恐怕后果会很严重啊!”头儿说:“那干涉吧。我先跟小龙沟通一下,你把文峰叫过来。”陆生说:“好的。”

此时,陆生有点莫名的兴奋,头儿终于要把文峰叫过来。在陆生的心里,他一直想不明白:文峰到底能够起什么作用?他认为肯定是大数据出错了,虽然概率极低,可就是偏偏选到文峰这个人。

陆生在QQ上跟文峰说了,文峰看到后,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但有另一种深层的感觉,此时出现了。文峰似乎回到过去的某一刻,只是他真想不起来,那一刻自己做过什么事情。他很快给陆生进行答复:“好,马上过去。”

文峰知道有事情要去面对,不过他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,而他又能做些什么?正当文峰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时,老板刚好路过。他走到文峰的电脑桌,看到文峰呆坐着,像快木头。于是,他用力地拍了几下桌子,对文峰说:“峰,我请你来发呆的?”文峰被吓到了,他立刻反应过来说:“不是不是,呵呵。”

老板接着说:“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搞网络的人,整体在干些什么事情?刚刚还在朋友圈看到一篇文章,说你们都是骗子!”文峰连忙解释道:“不是不是,不是骗子。”老板今天似乎很愤怒,他指着文峰的鼻子说:“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老子不懂互联网,就可以瞎忽悠老子,你听清楚了吗?”文峰不知所然地看着老板的失态行为,并不断地点着头。

当老板转身离开,躲在一旁的小王细声细语的对文峰说:“峰哥,别理他,他今天发神经,刚刚在厕所还把我叼了一顿。”文峰微笑着,没有出声。

文峰的心里知道,当一个人读到一些不正确的信息时,会使人做出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行为。原本憨厚老实的老板,今天会在公司变得如此失态,应该是有些信息在刺激着他的脑神经。

接收到这些信息后,或许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,正在被公司所有员工愚弄着。因此,他想要找回公司领导人的尊严。对于一个见识和学识都比较少的人,他找回尊严的唯一办法,只会想到:用自己的气势和声量,来证明自己才是公司里的老大!

其实,有些事情,根本就不用证明什么。老板本来就是公司的老大,大家要等着他发工资的。文峰想到这里,不自觉的摇着头。小王看到,也跟着摇头,他说:“唉,看来这个公司没法混了!”

文峰突然想到要去陆生那边,他说:“对了,我得马上走。”小王傻眼了,他说:“峰哥,这么快?要不要再考虑一下!”文峰说:“考虑什么?”

小王说:“可能老板今天只是心情不好,明天就没事了。”文峰笑了,他说:“哦,你说这个啊,我明天还在这里的,你放心!”小王松了口气,他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,免得你走了,我的破电脑都不知道找谁修理!”文峰说:“你小子!”

文峰再次出现在陆生的办公室门口,看见里面不是陆生一个人在手忙脚乱,而是所有人。文峰叫道:“陆生!”陆生似乎还没听到。

头儿听到了,他转身走过来,对文峰说:“文峰?”文峰说:“是,你是?”头儿面带笑容的说:“你好,我叫罗天。”

罗天?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,但文峰一时半会没想起来。他说:“你好,是陆生叫我过来的。”罗天朝办公室叫了一声:“陆生!”陆生立马回应:“收到。”

陆生回过头,看见头儿和文峰站在门口,他赶紧走过去。陆生对文峰说:“峰兄,你过来了。”然后连忙对头儿介绍:“头儿,这就是文峰。”头儿笑着说:“嗯,我们到小办公室聊会。”文峰说:“好的。”

在小办公室里,他们围着一张茶几坐下。陆生开始烧水,洗杯子,然后冲茶。头儿说:“文峰,现在的情况,你了解吗?”文峰说:“说实话,真不了解。”

头儿笑了,他说:“果真是老实人,这样很好。”文峰说:“其实,也感觉到一些情况。”头儿说:“什么情况,你都说出来,或许我们就需要这个。”

文峰说:“就在刚才,见到你的时候,我对你的名字似乎很熟悉。”头儿说:“是吗?你想想。”文峰说:“或许,我们以前有过对话,就在博客留言上面。”头儿又笑了,他说:“对,其实文峰你,才是我最早选择的一个人。”

“怎么说?”文峰和陆生几乎异口同声。

头儿喝了口茶,开始说道:“十年前,我是无意看到文峰写的博客,然后给他写了留言。没想到,这小子很快就回复我,而且回复的内容,让我感到特别意外。因此,我们当时还讨论的比较多。就是这一次讨论,触发我开启了一个全新的领域。这个领域,现在你们看到了,已经出现失控的局面。”

文峰喝了口茶,他对当时与罗天讨论的内容,基本已经忘光。文峰说:“可能当时的我是胡说八道,而你当真了。”头儿说:“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。也许你当时真的在胡说八道,但恰恰好带给我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,而这个思考方式,放到我研究的领域里,竟然可以行得通。”

陆生总算知道了,原来文峰当年在无意中,给到罗天一种开导。不过,他还是不知道,为什么大数据会选择文峰。

陆生说:“原来你们还存在这样的联系,怪不得了。不过,头儿,为什么大数据也会选择文峰?”头儿喝着茶说:“这个,我也不清楚,也许真是恰合吧,也许文峰确实有过人的地方,只是他不知道。”

文峰说:“哪里哪里,我就一上班族,呵呵。”

11

在他们谈古论今之后,陆生说:“头儿,好像我们还没谈正经事呢?”头儿笑着说:“对啊,幸好有你提醒,你就跟大咪一样。”

陆生奇怪了,他说:“头儿,你还认识大咪?”头儿说:“她以前是我的助理,跟你一样。”陆生真不敢相信,原来小微的老板大咪,竟然是罗天的助理。

头儿看见陆生开始发愣,他说:“这个以后再跟你聊,我们谈正经的。”陆生说:“嗯嗯。”此时文峰也惊呆了,原来坐在自己对面的人,他的助理是大咪!

头儿对文峰说:“怎么,你也感到很意外吗?”文峰点着头。陆生说:“头儿,你不知道大咪如今有多牛逼!”头儿说:“我知道,这次我们也需要用到大咪。”

头儿接着说:“文峰,你用你的直觉告诉我。”文峰想都没想的说:“真实,客观,科学。”头儿沉思了一会,他说:“好,就按这个办法来处理。”

陆生不明白,他问文峰:“峰兄,这六个字怎么说?”文峰解释:“把真实的事情,客观的呈现给我们的读者,让他们相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。这是我写文章的原则,即不撒谎。”

头儿说:“嗯,不过这个不撒谎,对于你个人是可以实现,但是对于一个地区,甚至是一个国家,那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
文峰说:“这个我知道,只是读者,或者说广大的民众,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,我们能够做到的,就是把原本的事情,真实客观的呈现给他们。”头儿笑了,这次笑得有点复杂,他说:“这也是我的理想。”

文峰即将要离开的时候,头儿对他说:“峰,大数据应该没有选错。”文峰笑而不语。文峰走后,头儿看着陆生说:“走,去北京,带你见大咪。”

陆生听到可以去北京,高兴得快说不出话了。头儿说:“大咪就那么有吸引力?”陆生说:“没,有。”头儿笑了,仿佛看见一个活宝似的。其实,头儿并不知道,陆生能够回北京如此兴奋,是因为他可以见到小微了。

今天大咪的心跳得有点凶,她对小微说:“我是不是快死了?心跳得那么厉害。”小微仔细观察了大咪一番,她说:“姐,你今天气色不错,别瞎说!”大咪说:“真的,不骗你,不信你摸摸我的胸。”

小微伸手摸了大咪的右胸,摇摇头说:“不对,你的心跳都没了。”大咪立即把小微的手拿过来,放到左胸口。

小微感觉到心跳了,确实比较快,她说:“大咪姐,真的耶,你心跳得有点快!”大咪不无悲伤的说:“三万八,别忙了,你还是先帮我准备后事吧。”

这时办公室的门铃响了。小微朝门口看去,透过玻璃门,她看见了陆生,还有另一个陌生人。小微立马向门口飞奔过去,把玻璃门一开,便跟陆生抱在一起。头儿笑了,口里说着:“你小子!”

大咪看见小微和陆生抱在一起,旁边还站着一个人,而且这个人很熟悉。她认出来了,是罗天。那一刻,大咪特别想像三万八那样,奋不顾身的冲过去,直接就跳到罗天的身上。可是,她忍住了。她慢慢的走过去,抬着头,挺着胸,然后对罗天说:“怎么会是你?”

罗天笑着说:“怎么,不想见到我吗?”大咪说:“想,啊。”其实她是想说:想啊,特别想,每天都想!

罗天说:“其实我也挺想你的,宝。”大咪再也忍受不住自己情感了,她哇的一声就往罗天的身上靠。

大咪边大哭边抱怨:“这些年,都去哪了?一点消息都没有。知道离开你以后,我失恋了多少次吗?那是真的痛啊!都怪你啊!叫我多受伤!你怎么不去多受受伤啊!”

小微、陆生和公司的其他人,都被大咪这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,给惊呆了。

小微说:“陆生,那男的是谁?”陆生说:“我的头儿,他叫罗天。”小微特意外的说:“他,就是传说中的罗天?”陆生说:“嗯。”

咖啡厅里,小微和陆生紧挨着坐在一块,大咪和罗天面对面坐着。

大咪说:“刚才,情不自禁,哈哈,不好意思!”罗天说:“其实我应该早点跟你联系,说不定你能少失恋几次。”小微说:“姐,你到底失恋过多少次啊?”大咪低着头说:“N次。”

陆生笑了,他说:“据我所知,头儿至今没有女朋友,还是单身呢。”罗天说:“单身挺好的。”

大咪说:“真的一直都没交过女朋友吗?”罗天说:“没有,我的性格,你了解。”大咪叹了口气,她说:“罗天啊,你自己不交女朋友,却让我去交很多个男朋友,这算什么?”罗天说:“你的人生你做主啊!”

大咪显得有点生气,她说:“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,不然当年谁会帮你工作,那么点工资,年终奖还写欠条!”罗天笑了,他说:“欠条的事情,是我故意的。因为我当时确实需要你的协助,宝。”

听到宝这个字,大咪又开始软下来,她说:“好吧,你现在来,是不是又需要我了?”罗天说:“是的。”

陆生开始给大咪讲网络上遇到的情况,大咪听完,她说:“其实,我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操作?”陆生说:“是谁?”大咪说:“半个月前,媒体圈出现一个叫陈世的人,他几乎笼络了国内所有知名的媒体人,包括我。”

罗天说:“那网络上的负能量内容,你也有参与吗?”大咪说:“这个倒没有。”罗天说:“好。”

罗天喝着咖啡,对大咪说:“宝,你是我选择的第二个人。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选择你吗?”大咪说:“你当时看我傻。”罗天说:“不对,我选择你,因为你善良。”

陆生听到这里,似乎看清楚了头儿的计划,他说:“文峰是真实,大咪是善良,那我呢?头儿。”罗天说:“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?好吧,我直接告诉你,你搞技术的,跟小龙的存在一样。”

陆生说:“我还搞技术?现在的工作跟技术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罗天说:“谁说的,数据分析不算技术层面的活吗?”陆生想想也对,便点点头。

12

这段时间,在内容创业领域,没有人不知道陈世这个名字。不仅仅因为他拉拢了一大帮媒体人,还因为他自己开设了一个内容节目,叫“天下网罗”。取这个名称时,陈世想,将整个天下编织成一张网,看你罗天能怎么破。

如今,罗天面临的问题确实有点棘手。他向北京总部申请到一个特权,就是允许他独立筹建自己的团队。这个团队里,包括了文峰、大咪,还有陆生。唯一让罗天没有想到的人,是小微。

他没想到小微在短视频领域竟然那么受欢迎,网传的酱美就是她的网名。陆生问小微:“微,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去搞短视频了?”小微纳闷地说:“每天回到家都是我一个人,我就想用短视频记录一下,本想着这些视频都留给你看,没想到它们就突然在网络火起来了。”陆生说:“酱美,也不错!”

罗天选择让酱美加入。他说:“真、善,是我有意的选择,而美,一直不敢想。如今你的出现,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。欢迎你的加入,酱美!”小微说:“我自己都很意外,当时录短视频是因为陆生,现在我要是决定加入,也同样是因为陆生。”罗天说:“这样,不是很美好吗?”

罗天把团队组建起来以后,成立了一家公司,叫峰传(Phonsent)。这家公司只做一件事情,对外传送带有真善美的信息,让人们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。

与此同时,陈世也成立了一家公司,名字叫疯传。他要做的事情,就是让所有信息疯狂的传播起来,不管这些信息是好是坏,他只要一个结果。

这是一场真正无硝烟的信息战争。没有人能够感觉到,它正在自己的身边发生着。当我们打开手机浏览信息的时候,其实我们已经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。

有些信息,让我们变得很积极,而有些信息则带给我们恐惧,还有消极。它们无时不刻的在影响着我们。只是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,它们之间存在着一个正负的争夺战。

文峰看着已经熟睡的孩子,用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,俯身轻吻一下,然后起床离开。他来到客厅的沙发,拿着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脑海出现了过去从没见到的一些画面,仿佛自己深陷战争之中,到处充满着死亡的气息。

战争开始了吗,文峰不自觉的想到,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?文峰的初衷,仅仅想通过自媒体赚点钱。至于那些争名夺利的事情,他真的不是很在乎。只不过,当有人试图利用信息的传播来控制人们的行为时,文峰确实很担心。

他想到了孩子。一个人的成长,跟他所接触的信息环境,密切相关。如果我们不能给到孩子们一个充满正能量的信息场,结果必定非常可怕。如今我们的生活离不开网络,而网络却充斥着大量负内容,不管是文字、音频、图像还是视频,这些负内容无时不刻在增长。

罗天对文峰说:“对抗。”文峰反问道:“除此呢?”罗天说:“别无它法。我们世界的本源,即正粒子与虚粒子的碰撞与分离。任何事物的本质都无法摆脱正负的纠缠,内容也一样。”

文峰想到这段对话。他感到,接下来的这场战争,已经无法避免。

《Q年》系列

作者/庄泽峰(Q年文峰)